蛻變是一種成長,他使一個生命好像有了一個全新的開始、全新的體會。但要經過蛻變這階段的變化,必是經過由小至大養分的累積。在小時後許多東西在自己眼前,或許都是好的,難以分辨好惡。認為每件事情都有他所存在的道理與原因。但是隨著時間的歷練,會慢慢的開始懷疑一件事情的是與否,和可能性。慢慢的認清了自己,以及更容易的可以揭發出對方的偽裝。但是蛻變過後,昆蟲的壽命也早就過了那麼一大半。
當戈勒各爾一張開眼,發現了自己的改變。它變成了一隻大毒蟲。他是一名推銷員,他為了工作,整路上的奔波、神經的消耗、旅途的勞苦以及草草草的餐餚,而犧牲掉了許多生活,甚至和人之間也少有深長的交情。他為了幫家裡的人還債,將自己每月的零用錢留下後,便全部交給了家人。除此之外他更有一個心願在暗自心中計劃著,他要將妹妹送進音樂學校以學習小提琴 。但是現在的他躺在床上 ,擔心的不是自己該如何才得以恢復成原貌,而是注視著時間。看著時間擔心著自己已經搭不上五點的火車,以及思考如何在最短的時間累到達公司。他不是以自己為出發點,他貢獻了生命為了他的家人。而且好像迷失了自我,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活。他生存的目的好像是為了供另一個生命得以生存。 他鎖在房門裡因行動不便而出不來 ,父親請妹妹叫鎖匠與醫生時,他開心的不是自己得以被拯救,而是他可以讓上司明白自己的不便以至於不被炒魷魚。他自己將成為怎樣的人?好像已經成了一種「義務」而非「權利」在某些社會觀感的壓力下他迫使自己成為了那麼樣子的一個人,放棄了自己 。
他的家人當然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實,但他發生了也只能逐漸的接受。他畢竟還是一家人,難以分捨。他的妹妹對戈勒各爾而言,是一個極度關鍵的角色。畢竟最早能接受戈勒各爾的也只有妹妹一個人 。他負責起了照顧哥哥的責任! 觀察「哥哥」喜歡吃什麼?觀察「他」的行為 、觀察「蟲」的每日起居。並隨著他的生活習性給予最適當的調整。也因為只有他能與戈勒各爾相處接觸,所以他已經把照顧這回事當成了一種權力。他不許媽媽清理房間,他認為只有他才能掌控戈勒各爾、他的哥哥,或許說那隻蟲。但日子久了、倦了。畢竟從接受別人,到必須自行付出之間的壓力,迫使妹妹難以呼吸。慢慢的戈勒各爾在那隻蟲上所顯現的影子,已經隨著時間的累積而慢慢的褪色。 而且戈勒各爾也習慣了蟲類動物的生存方式,讓家人產生了那就是一隻帶來災禍的蟲的概念。而導致戈勒各爾的滅亡。他妹妹讓戈勒各爾得以存活,也因為他妹妹的一句話,而使得戈勒各爾滅亡。
我認為最有趣的一點在於戈勒各爾的家人對戈勒各爾的認定 。一開始家人們可以接納戈勒各爾,相信他只是存活在另外一個軀殼下的人,總有一天得以復原。戈勒各爾也可以盡量以簡單的方式和家人對話 。但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,妹妹觀察了哥哥行為、找他愛吃的食物,以及他的生活型態。或許不完全正確,但是他就依照他從哥哥的身上得到的訊息,認定了哥哥的生活習性。而哥哥也在妹妹的行為之下慢慢的被引導,好像就真的完全轉化成了一隻蟲,也慢慢的接受他成為蟲的事實。他躲在陰暗角落、開始不在意身上的灰塵、不在意空間被侵犯、甚至在被蘋果砸到之前,也半放棄式的不掙扎了。家人們認為戈勒各爾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內容,而更加的認定戈勒各爾不存在的假象。更別說像童話故事般的完美結局。戈勒各爾的身軀裡除了滿身的灰塵,以及深陷在身軀之內的蘋果,他什麼都帶不走。他的離開更換不得家人的感傷與同情,反而使得家人們那股背負在身的壓力獲得了釋放,展開了另外一個生命的開始。從戈勒各爾的一生中,出生到死亡,僅留下的只是那虛無飄渺的空殼。而家人們卻好似生命中的蛻變再度展開。多麼諷刺的對比。
在現實生活中,我相信許多人都不想成為戈勒各爾那種人。但是在某些因素的影響之下,他們卻又不得已不屈服於那一種人生。他們一輩子的辛勞,只為了養家餬口。雖然他們也有他們的夢想與理念,但是在那些社會認知和現實條件之下。也只能因應著時代的變遷的腳步跑。有怨言,但卻無法屈服於此之下。戈勒各爾不逃避於父親的攻擊,是否和這些時代之下的產物心靈之間有所關連?
其實我好像有一點點看到我父母親的影子。我父母在市場裡工作,每天五點多起床,到魚市場補貨。中午回家休息一會,又再到黃昏市場繼續工作。每天照常作息,不論生病、感冒,在怎麼不舒服,乃要站在自己的崗位上。唯一能休息的就禮拜天下午。他們也有自己的興趣、自己的喜好,但是又因為那一些經濟上的因素迫使他們暫時放下。雖然忙,但是爸爸並不是完完全全的放棄了他的理想。我記得在我小二的時候,爸爸又開始進修了,他想要開一間安親班。他從黃昏市場回來以後,洗個澡就直接去上課了。收攤位的責任就交給了媽媽。爸爸很快的就從進修部畢業,也花了一筆錢蓋了一棟房子、開了一間安親班。他市場和安親班一起進行。我記得我那時候跟我爸說過,我覺得家裡開安親班很酷!但是隨之而來的921地震,因為建商偷工減料的關係,在那一夜裡全部又化為零。建商又宣告破產,使得血本無歸。父親只好在將重心轉回市場的工作上,直到現在。
社會上或許很多像戈勒各爾的人們,但我相信很多其實都是迫不得已的。他們也有他們的夢、他們的理想要,追但就耐於現實的殘酷以至於向戈陸各爾一般,選擇了布料推銷員,自己不喜歡的工作。